| 青衿之志,白首方坚——宋文献教授执教洛阳师范学院的岁月回眸与学术贡献探析
校园里那棵老槐树又抽了新枝。路过文学院楼下时,我总忍不住抬头望望三楼最西边那扇窗——灯还亮着,八点刚过,宋教授已经伏案多时了。这个习惯,他保持了三十多年。
有人问:一个师范学院的教授,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学问?宋文献先生用大半辈子给出了答案。不是高楼大厦里才出思想,有时候,一间斗室的灯光,比霓虹更亮。
一间斗室与满架书香
他的办公室不到十五平米,书架却顶到了天花板。我第一次去取资料时,被那些泛黄的书脊晃了眼——从《说文解字》的民国版本,到八十年代油印的方言调查手稿,层层叠叠,像地质剖面般记录着学术的沉积。宋教授总说:“书要读进骨头里,不是摆在玻璃柜里装样子的。”
2026年,洛阳师范学院庆祝建校110周年时,校史馆整理出了一组数据:宋文献教授在洛师执教的三十四年间,个人藏书累计超过八千册,其中三分之一是绝版或稀缺文献。这些书大多被他无偿捐赠给了学院资料室。有人替他算过账,按市场价,这些书至少值一套洛阳的房产。老先生摆摆手:“书是活的东西,锁在我的柜子里就死了。”
那间斗室里最特别的,不是书,是墙上贴的几十张便签纸。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学生的名字、研究方向、最近遇到的瓶颈。我见过一张发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1998级,李某某,方言调查缺录音设备”——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那位李同学如今已是省内知名的方言学者。宋教授从不对人提起这些,但便签纸替他记着。
从课堂到田野的学术足迹
师范学院的课堂不该只有粉笔灰。这是宋文献一贯的主张。他主攻河洛方言与中原文化,可学生们最初只觉得枯燥——“老师,学这些土话有什么用?”他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带着学生走出教室,去洛阳周边的乡镇做田野调查。
那几年,他领着十几个年轻人,骑着自行车,带着老式录音机和笔记本,走遍了洛宁、伊川、偃师的村村寨寨。早晨在村口听老人讲古,下午蹲在田埂上录民谣,晚上回到借宿的农家,点着蜡烛整理音标。学生们后来回忆起这些经历,都笑着说:“宋老师让我们知道了,学问不是背出来的,是踩出来的。”
2026年,由他主编的《河洛方言词典》进入第三版修订。这部词典收录了近两万条词条,每条都标注了发音、用法、流行区域,甚至附有录音二维码。同行评价它是“中原方言的活化石”。可鲜为人知的是,最初出版时,出版社建议缩减篇幅、删去那些“过于土气”的词条。宋教授拒绝了,他说:“方言是文化的根,土气就是底气。”最终,词典保留了一千多条被认为“不雅”的俗语,并在注释中详细说明了它们的历史演变。如今,这些词条成为研究明清中原民俗的重要参照。
那些“笨”功夫与后来者
学术圈里曾有段时间流行“短平快”——发文章要快,拿项目要快,评职称要快。宋教授不是不着急,他只是更信“慢工出细活”。他有一篇关于洛阳方言中古入声字保留现象的论文,从收集语料到反复核实,前后花了十二年。期间有七次被学术期刊退稿,理由是“样本量不够大”。他就继续跑田野,补了三百多条语料,最终发表在《语言学论丛》上,被引用超过四百次。
他最得意的事,不是自己发了多少文章,而是带出了一批“跟自己较劲”的学生。2026年统计,从他门下走出去的硕士、博士中,已有八人获得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资助,三人成为省级学术带头人。去年教师节,这群学生偷偷给他订做了一个铜牌,上面刻着他在课堂上常说的一句话:“做学问,先学做人;做人,先学踏实。”
我问他,为什么能在师范学院的讲台上坚持这么久。他指了指窗外那棵老槐树:“树挪死,人挪活,但活不一定是往上挪。能把根扎深了,让后来者有个倚靠,比什么都强。”
收笔时,窗外飘起了细雨。三楼那扇窗的灯还亮着,光晕透过玻璃,恰好照亮了新抽的槐树枝。宋文献教授大概又在准备明天的课了——讲什么呢?也许还是那些“土话”,那些被很多人忽略的、却真正流淌在河洛大地上的声音。 |